蚰蜒会爬到床上咬人吗(蚰蜒在床上爬了有毒吗)

蚰蜒会爬到床上咬人吗(蚰蜒在床上爬了有毒吗)

1

彭薇薇哗啦啦翻着厚重的英汉词典,始终没找到她想查的那个单词,烦躁得心里直蹿火。

就在刚才,她去项目组后面的旱厕解决生理需要,回来后发现脚背上被蚊子叮了老大一个包。荒山野岭的蚊子体型巨大,毒性极强,没过几分钟,她就看到脚背上一片红肿,感觉痒得抓心挠肝。

彭薇薇也顾不上要翻译的稿件,坐在椅子上,抱着脚丫子毫无顾忌地开挠,很快就挠破了表皮。她有点想哭,心中悔意翻涌——在大城市的大平层睡到自然醒不舒服吗?去星爸爸一边喝咖啡一边翻文稿不香吗?她当初是脑子进水了吧?才会千里迢迢地跟着伍斌来到这穷乡僻壤活受罪。

彭薇薇气得直掉眼泪。就在这时,伍斌回来了,一推宿舍门,就带进来一股山野的味道。他一边脱帽脱衣,一边唠唠叨叨:“这天也太热了!你看我出这么多汗,衣服湿得透透的!项目现场还有工人中暑昏倒了呢!薇薇,你身体弱,没事儿别出去瞎晃。”

彭薇薇没说话,伍斌才看出异样,走过来问:“媳妇儿,你怎么了?”

彭薇薇指着脚背叽歪:“出去上了个厕所,亲我一个大包。伍斌,伍大工程师,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不接山沟沟里的项目啊?”

伍斌穿着跨栏小背心儿,露出一身晒黑的腱子肉,由内往外蒸腾着常驻深山的工程师特有的味道,前调是汗水浸着山露的浮沉,中调是草木混着泥土的清香,尾调是男性特有的荷尔蒙气息。

彭薇薇看着他的脸,本来一肚子火要发,可是瞬间都熄灭了。

唉,老公长得帅真是……真是自带灭火器。于是,她的抱怨改成了撒娇:“这种日子过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呀?”

伍斌没说什么,一手捞起她的脚,看了看红肿的地方,然后用指甲狠狠地掐出一个十字花,使劲吹了一口气,说:“好了,你忍忍,千万别挠,这是毒蚊子咬的,越挠越痒,回头我去别人宿舍里搜刮一下,看看有没有药膏。”

他顿了顿,叹了口气:“这个月底,机关的财务过来查账,要不……你跟车出山吧,别留在这里跟我遭罪了。按照进度,再过两个月我差不多就能回去。”

彭薇薇低头抠着指甲,想了很久,小声说:“算了,也不差这两个月,我再忍忍吧。”

彭薇薇虽然讨厌这里艰苦的环境,但她不想和伍斌分隔两地。他们结婚才一年多,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。

当初谈恋爱的时候,伍斌就经常跟着项目组出远门,那时候彭薇薇没觉得有什么。直到结婚后,两人有了自己的家,伍斌长期驻外时,彭薇薇每天一个人待在家里,她才终于体会到嫁给工程人的孤苦。

她的职业是自由翻译,在哪都能办公。就这样,她背上了电脑,跟着伍斌一起进山常驻项目组。

起初她觉得一切都挺新鲜,深山老林、荒野戈壁、动物植物,都是娇生惯养的她前半生不曾见过的,而且远离城市嘈杂,自由又安宁,日子过得像诗一样。

但渐渐的,远离现代化城市的弊端就出现了。不能天天洗澡,时常断水断电,没有手机信号和网络信号,吃不到她喜欢的甜点,看不到电影和话剧。有天早上,她从睡梦中醒来,伍斌已经去施工现场了,她迷迷瞪瞪坐在床上,清醒后看到地面上有一只奇丑的癞蛤蟆,和一条正在仓皇逃窜的蚰蜒,她吓得失声,差点没昏死过去。

当天晚上,她和伍斌忙活到半夜,将屋内所有东西翻了一遍,也没找到那条蚰蜒,彭薇薇因此失眠一周,她一闭上眼睛,就觉得下一秒蚰蜒就会爬到她脸上,钻进她鼻孔里。

2

真的,如果不是因为爱情,不是因为伍斌,她打死都不会来吃这份苦。但因为是伍斌,她又觉得值。

伍斌待她是真的好。他们两家条件相当,两人性格相投,其实没发生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,他们的感情是通过一件件小事编织出来的。恋爱的时候,只要伍斌在家,从不让彭薇薇进厨房;彭薇薇爸爸生病做手术,全程都是伍斌陪护;彭薇薇常年伏案工作,颈椎和腰椎经常闹毛病,伍斌自学按摩手法帮她缓解。

结婚后,彭薇薇看好一个黄金地段的大平层,两人的钱不够,伍斌毫不犹豫地卖了自己的婚前全款房。

这男人哪都好,就是工作太漂泊。想要稳定下来,至少还要再熬个两三年。

那天以后,彭薇薇的身上又被咬了好几个包,伍斌工程忙,顾不上她,她就学着伍斌的手法掐十字花,好像慢慢也适应了这种痒。

转眼间又是一周,彭薇薇翻完了一本稿件,需要把电子文档发送给出版社。项目组这里网络信号不强,平时大家需要发什么文件,都要步行到挺远的村委会办公室借用网络。

彭薇薇和村委会的人不熟,不好意思去,就把储存书稿的U盘交给伍斌,让他尽快发过去。

伍斌接过U盘,满口答应。

但彭薇薇万万没想到,一向办事缜密的伍斌,竟然把U盘弄丢了。

那是她把U盘交给伍斌的第三天,她随口问了句伍斌,有没有发稿件,伍斌当即一愣,而后使劲儿拍了下脑袋,说道:“糟了!”

他飞速跑出宿舍,一个多小时后才折回来,满头是汗,挨件衣服翻兜。彭薇薇一看这情况,心惊胆战地问道:“你该不会是把我的U盘弄丢了吧?”

伍斌小心翼翼地说:“你还有备份吧?”

彭薇薇点头:“有的。”伍斌长舒一口气:“那就好那就好。对不起啊薇薇,U盘当时一直在我兜里,不知道掉哪去了。”

彭薇薇看着他,问道:“三天时间,你都没帮我去发稿件吗?”

伍斌小声说:“最近有点忙。”

彭薇薇轻笑:“我把U盘给你当天,你和那几个施工员中午在办公室里打扑克;下午,食堂大姐说你们几个去大河里摸鱼,她还给我尝了鱼酱,很鲜;第二天,其实我去工地找过你,然后看到你在一辆运土车里睡觉。司机说现场没什么事的时候,你经常在这里睡觉;昨天,你和几个工人去山上采野菜了……”

伍斌面色发红,挠挠耳朵说:“对不起啊薇薇,我不知道你这个稿件急着发,我——”

“不急的,”彭薇薇打断他,“我特意打好了提前量,因为我知道这里不方便。我就是想问问你,你怎么了?咱们怎么了?你明知道我不能吃苦,但我还是留在这里陪你,可你有时间的时候,宁愿出去晃悠,也不想回来陪陪我。”

3

伍斌拖了把椅子,岔开腿坐下,两肘抵着膝盖,沉默良久,吐出一个字:“累。”

“工地现场累?还是我让你累?”彭薇薇问。

伍斌呼噜一把刚剪的短发,没说话。

“明白了,那就是我让你累了。”彭薇薇眼圈有点红,苦笑着说,“早知道,我就不来了。”

伍斌也有些难受,他急得直叹气:“薇薇,不是你想的那养。我跟你说心里话,我最近确实有时候挺怕见到你的,也不是怕,就是……就是怕你对我失望。”

他顿了顿,无奈地说:“从前太幼稚了,不知道来日方长,现在总感觉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对你好,才能让你没落差,可是我觉得自己也做不了什么。”

彭薇薇细细品着他的话,似乎明白了什么意思。

伍斌这是爱不动了。

热恋时,他天天给她做好吃的,可是一辈子那么长,他们要一起吃很多顿饭。第一次做的可乐鸡翅口味惊艳,可第十次做的可乐鸡翅就只是道荤菜,那么第一百次呢?她可能已经不爱吃了。最初的伍斌对她掏心掏肺,但人的心脏只有四个腔,人的肺左二右三共五叶,够他掏几回?

但伍斌不知道的是,其实当初被伍斌捧在手心里的时候,彭薇薇也是很害怕的。她害怕伍斌的好就像一簇烟花,砰一声绽放,然后迅速落地成灰。

没想到,激情退却得这么快,这一天就这样来了。伍斌说:“我不是变心了或者烦你了,真的,你信我。”

彭薇薇叹了口气:“明白,你就是那种下班后不愿回家,宁愿坐在车里静静呆半小时的丈夫。”

伍斌不说话了。

彭薇薇转过身去收拾电脑,说:“我自己背着电脑去村委会发吧,以后这种我自己能搞定的事,我就自己做。你也挺累的,不能总围着我转。”

伍斌很惶恐:“别别别,还是我去吧。”

可是他夺过电脑,刚走出门口,腰间的对讲机就哗哗响起来,彭薇薇通过那端断断续续的描述得知:一个桥墩和图纸不符,施工员和监理打起来了。

彭薇薇上前拿走电脑,说:“你快去办你的事,我自己没问题。”

伍斌犹豫片刻,还是直奔工地而去。彭薇薇自己去了村委会,一路踩了一脚泥,晒得嗓子冒烟儿,还遇到好几只长得极其恶心的癞蛤蟆,还有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虫子,在地上蠕动,离她很近,但也不知道为什么,她好像没那么害怕了。那种感觉就好像回到了她与伍斌相识前的日子,她依然是娇滴滴的小公主,但没现在这么依赖人。

她看透了,伍斌之所以会累,是因为他沉溺于付出的惯性;而她之所以害怕,是因为她知道他的付出违反常态、与人性相悖,不可能长久。

当下,他们正在向平凡夫妻的生活状态过渡着,都心虚得要死。

4

因为U盘事件,伍斌又变回原来的样子。彭薇薇没说什么,因为她知道,她其实要调节的是自己。等到下一次,她在伍斌心里偶尔变得没有下河摸鱼、没有上山采菜、没有在运土车里睡觉更重要的时候,她得保证自己不失落、不失衡,以平常心对待。

他们终归是要活得像父母那样平淡,就像左手摸右手的陪伴。一对伴侣,曾有短暂的高糖时光,已经足够幸运。

谁都没有变,是他们进入了新的人生阶段。

一晃就是八月份,当地进入多雨季,一场大雨连下了一周时间。有天下午,彭薇薇在宿舍打扫卫生,伍斌冒雨从工地下来,进门便喊道:“薇薇!可能有滑坡危险,赶快收拾东西跟我走!”

彭薇薇从未经历过这种地质灾害,一时吓得不知如何是好。伍斌吼道:“别愣着,还有十多分钟,有车下来接我们,你快收拾要紧的东西!”

彭薇薇闻言,赶紧把自己的电脑装进防水背包里。对她来说,要紧的东西可太多了。名牌裙子,名牌包,化妆品,面膜,还有一堆饰品,小型按摩仪,她正努力往包里塞,只听身后传来哗啦一声。

她循声回头看,是伍斌带回来的图纸和文件资料,好多好多。

彭薇薇问:“这些都得带走吗?”

伍斌点头:“得带走,很重要,可是我自己好像拿不下,一会儿我去找个人过来帮忙。”

伍斌正要冒雨出去,被彭薇薇一把拉住:“都什么时候了?还出去找人!我拿!”

说着,她迅速把背包里除了电脑以外的大件物品都掏了出来,把小本的资料塞进去。

然后和伍斌一起,把剩下的资料一分为二,装进防水袋里,一人抱着一大捆跑了出去,运气很好地赶上了一辆运土车。

两人淋成落汤鸡,缩在臭味熏天的车厢里发抖。伍斌笑着问:“要是真滑坡了,你那些宝贝可就全没了,心疼不?”

彭薇薇白了他一眼:“你也太小瞧我了!我还不至于那么不分轻重。”

伍斌再没说话,从车厢里翻出一条不怎么干净的毯子,把自己和彭薇薇罩在一起。

是在那一刻,彭薇薇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感动。

他们那么冷、那么饿、那么狼狈,可她的心里是那么的踏实。因为她确定,伍斌感觉围着她转很累,但可以沉默地继续爱她;她仅仅失落了一阵子,但不再担心害怕。

俗世男女的爱情都会像烟花一样落地成灰,有的湮灭,而有的成了肥料,滋养着长长久久又平平淡淡的日子,于是,王子与公主成了老公与老婆。似乎没有那么爱,但彼此又离不开。

彭薇薇一点都不怨怼,伍斌不再是王子了,没关系,她不做公主就好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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